以專修念佛來對治修行上的偏差

疏文:彌遠者,厭生為患,亟欲滅生以歸於無。而滅非真滅,祇益劬勞,終成輪轉。如牛壞車,古有明喻。今專念佛,發願往生,生彼國已,華開見佛,識自本心,本自不生,生亦何礙?所謂熾然求生,而不乖於無生之理。終日生而未嘗生者,乃所以為真無生也。——《彌陀疏鈔》

蓮祖於此段疏文中,指點一類行人修行上的偏差,以及倡言專修念佛以對治之。我等眾生局囿於色受想行識五陰,生滅妄念或粗或細,不曾止息。即如識陰區宇,識精元明,湛若止水,不動不搖,亦非真常不可動搖之性,但如無波急流之水,人遠望之,如恬然寂靜而已,以其流急微細,不見其相,非是湛寂妙真如性。

有一類修行人,以生滅苦樂為大患,亟欲修持捨念禪定,滅棄妄念以歸於無。如無想天外道,滅除捨心,令其若心若慮,俱類灰凝,經五百大劫,第六識現行不起,如冰夾之魚,石壓之草,遂謂涅槃,而殊不知此正微細生滅流注。五百劫定力已過,復生想心,中有現前,復歸輪迴。可見以生滅心為因,不能感不生滅果。其外道小乘,修諸禪定,六識不行,身心俱滅,乃斷滅之滅,非寂滅之滅。斷滅之滅乃妄滅,寂滅之滅為真滅。誠如《楞嚴》所云:「生滅既滅,寂滅現前。」方為正途。

又有一類修行人,心愛入滅,欲滅相歸無,以深趣空寂。由此一念貪求深空,魔即飛精附人,來彼求空善男子處,現諸空相以投其所好。彼善男子遂依空相而謗法謗僧,唯說斷空,以明無因無果。雖得空寂,潛行貪慾。由彼不知一切法相本自寂滅,故受魔擾,墮無間獄,誠為可憐憫者。

古德又以如牛壞車曉喻:牛以拉車負重為苦,欲傾覆破壞此車來止息負重辛勞之患。殊不知車身毀壞,主人又造一新車套在它背上,繼續令其遭受牽車負重之苦患。以此喻指若人因厭患今世業報身的種種苦報而自殺滅身,然今世乃至多生多劫的惡業罪障並未消亡,仍須輪迴到下一世,以其他的身體,繼續承受其業力果報。是故自裁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。

然念佛往生一法,為憑自力難以契證無生的我等凡夫,施設了一條巧入無生的方便捷徑。阿彌陀佛憐念我等眾生,如母憶子。為護佑我等行人了生死成佛道,乃令吾人專一持念南無阿彌陀佛六字洪名,發願往生極樂淨土。臨命終時,阿彌陀佛與諸聖眾,前來接引此念佛人,安隱往生於彼國七寶池八功德水中,蓮華化生,親覲阿彌陀佛。伊時所見阿彌陀佛,既是西方教主,亦是自性天真佛。

當下迴光返照,識自本心,本自不生,是為離念靈知,純真心體。由體起用,無生無不生。所謂智者熾然求生淨土,了達往生體性不可得,而不乖違無生之理體。終日往生而未嘗生者,所謂「生則決定生,去則實不去」(天衣懷禪師語),乃所以為真無生。若為生與無生所縛,聞生作生解,聞無生作無生解,不知生即是無生,無生即是生,不能了達此性相體用之理,則是謗法罪人,邪見外道,可不慎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