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性是離一切相的,沒有寂靜相,也沒有擾動相

我們看第一個,開合寶掌來證明客人跟主人的道理。看經文:

即時如來於大眾中,屈五輪指。屈已復開,開已又屈。謂阿難言:「汝今何見?」阿難言:「我見如來百寶輪掌,眾中開合。」佛告阿難:「汝見我手眾中開合,為是我手有開有合?為復汝見有開有合?」阿難言:「世尊寶手眾中開合,我見如來手自開合,非我見性有開有合。」佛言:「誰動?誰靜?」阿難言:「佛手不住,而我見性尚無有靜。誰為無住?」佛言:「如是。」

這個地方佛陀提出一個問。

佛陀在法會大眾當中屈合自己的五輪之掌,變成一個拳頭;屈了以後又把它打開,變成一個手掌;手掌以後又把它關起來,變成一個拳頭。如是地重複。他把這個手掌的開合顯現給阿難尊者看,問阿難尊者說:你今天見到了什麼東西?阿難尊者說:我見到了佛陀這個百寶光明的手掌,在那個地方一下子開,一下子合。

這個地方我們說明一下。

佛陀的意思是借境觀心。佛陀是希望能夠假借這個生滅的外境,讓阿難尊者來觀察不生不滅的心性。好像我們講念佛是誰,念佛是生滅法,有念,有生住異滅。念完以後這個聲音又消失掉了,但是那個能念的心性,是本來不生,也本來不滅的。所以這個地方佛陀是有意要借境來觀察這個不生不滅的心。我們看阿難尊者,他這一段的確是有一點覺悟了。

佛告阿難說:你見到我的手有開有合,到底是我手有開有合,還是你的見性有開有合呢?阿難尊者說:佛陀的寶手是有開有合,我見到的佛陀的手也是有開有合,但是我的見性沒有開合。

這個地方有三個東西,我說明一下。

倓虛老和尚說:有「本見」,根本的本,知見的見。本見就是見性,它沒有所謂的生滅。但是本見這個不變性,它有隨緣作用。外境刺激它的時候,這個本見就產生一個能所,一個能見的見分跟所見的相分。世尊寶手的開合,這個是所見的相分。阿難尊者是用什麼見呢?是用見分,用能見的見分來見。但是這個能見跟所見的背後,有一個根本的見性叫本見。那個見性是沒有開合的。所見的手是開合的,我能見的心也是變化的,但是這兩個能所背後那個見性是不生不滅的。

這個時候佛陀再進一步了。阿難的回答雖然對了,但是佛陀以為阿難尊者只是一時的猜測,再繼續問說:誰動?誰靜?什麼是動態的?什麼是靜態的?阿難尊者說:佛陀的手是動態的,有開有合;我能見的見分也是變化的。但是那個本見的見性,尚且沒有寂靜之相,怎麼會有動相呢?見性是離一切相的,諸位要知道,沒有寂靜相,也沒有擾動相。我們講寂靜相只是一個方便,其實它是離一切相。所以佛陀說:如是如是。

從七處破妄到現在,阿難尊者的回答,只有這一次得到佛陀的印證是對的。也就是說,阿難尊者已經慢慢地從生滅的因緣當中,找到一個不生滅的本體。他對這個真如本性有一點理解了。諦閑大師的全集中有一段公案,這個「客塵」的道理我們可以藉此說明一下。諦閑大師晚年的時候生一場病,他的背後長一個很大的膿瘡。醫生給他開刀,用刀子去割,把這個瘡割掉。諦閑大師痛得哇哇叫,叫得很大聲。

侍者就跟大師說:「大師啊,您平常都講即空即假即中的道理啊,您這個時候要觀想空性,觀想您的真如本性是沒有所謂的痛的。」諦閑大師也不簡單,他說:「我是痛歸痛,叫歸叫,我的自性還是不動。」誒,這不簡單啊!我痛當然會叫嘛,那是因緣法。但是我在叫的時候,我還是迴光返照我的真如,我有一個不叫的,有一個不痛的,就是阿難尊者說:你的手有開合,我也看到你開合,但是我的背後有一個沒有開合的。這就是這個人有一點悟處了,阿難尊者有一點悟處了,有一點消息了。

修行就是你認清消息,你這個人知道怎麼回家了,你知道怎麼樣把生死熄滅了,這個路雖然我們走得還不是很熟悉,但起碼我已經知道怎麼走。這個很重要。